第(1/3)页 方敬修回到司正办公室,关上门。 十六层的窗户正对着安宁街,下午的光线从西边斜照进来,把办公桌切成明暗两半。 他看着外面的太阳,松了松领带, 今天这个领带系得很紧。 可能是束缚。 他把会议记录本摊开在桌上,目光落在李司长圈出的那行字上。 三季度必须落地。 红笔画的圈,力道很重,纸面被压出一道凹痕。 方敬修的指尖划过那道凹痕,指节微微泛白。 这条红线不是李副长画的,是资本给李副长画的。 中州资本的钱不是白给的,他们有账期,有财报,有股东会。 三季度是他们的财年节点,项目落地,股价好看; 项目不落地,他们要跟上面交代。 李副长拿了资本的钱,就得替资本办事。 办不成,下次就没得拿了。 所以李副长必须把压力往下传, 传给方敬修。 三季度落地。 这是李副长的难题,也是方敬修的难题。 不落,是方敬修能力不行,项目推进不力。 落了,是方敬修被资本牵着鼻子走,原则立场有问题。 怎么都是输。 而且留给他的时间,满打满算不到八个月。 而今天,已经是腊月二十。 再过十几天就是年。 年关,是官场最微妙的时间节点。 年前定不了的事,年后就要重新谈。 重新谈,就意味着一切归零。 方敬修把目光从红线上沉思了一会,继续往下看。 张总工那句话旁边,他也批了一行字:“标准不通过,平台上不了。” 张总工不是资本的人,他是技术官僚。 技术官僚的逻辑是很简单的。 标准不过,谁也别想上。 他不急,急的是别人。 项目拖得越久,他的位置越稳。 因为所有人都得求着他。 这是技术官僚的生存法则,要把自己变成不可替代的人。 方敬修又继续往下看。 王主任那句话旁边,他批的是:“数据安全是刀,握在手里才能谈。” 王主任是三个人里最年轻的,但背景最硬。 他不缺钱,不缺人,不缺靠山。 他缺的是话语权。 数据安全法给了他刀,他要的是握刀的手。 数据监管权不在他手里,这把刀就是摆设。 所以他不急,他等别人来求他。 最后一页,周明远那句话旁边,他批的是:“三成是试探,两成是底线,一成是成交。” 周明远是个成精的老狐狸。 他开价三成,不是真要三成,是给方敬修留砍价的空间。 你砍到两成,他赚。 你砍到一成半,他也不亏。 但你不能不砍。 不砍,他就知道你急了。 急了,他就往上加。 方敬修合上本子,靠在椅背上。 四条红线,四个人,四只老狐狸。 每一只都在等。 等什么呢? 等他先开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