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柳含烟踏入王府大门时,已是未正时分。 她先去了正堂。老太妃端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柳含烟,没有多问半句军务,只沉声道:“去看看你九弟。” 走进沉香苑的时候,她身上那件银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干涸的血浆把甲片和红袍糊成了一层暗褐色的硬壳,连关节处的甲叶都被血渍粘得不灵活了。战靴踩在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、黏腻的声响。 韩月依旧立在萧尘的卧房门外。 从昨夜起,她未曾挪动半寸。 两人目光交汇。柳含烟没有停顿,径直走到门前,隔着半掩的门缝向内望去。 床榻上的人纹丝不动。 柳含烟定定地看了数息。她的手不自觉地扣紧了门框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,嘴唇紧抿,硬生生将唇上的血色压褪。 随后,她转过身,背对房门,面朝院中那棵落满积雪的老槐树。 “六妹,守好他。” 她的声音冷硬干脆,与在两军阵前下达军令时毫无二致。 “军务我来扛。战后千头万绪,不能无人主事。他睁眼时,绝不能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北境。” 韩月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极短,却明了彼此的默契。柳含烟并非不痛,只是萧家的大梁,此刻必须有人硬挺着撑起来。 “好。”韩月答得简短。 柳含烟大步迈出沉香苑。靴跟敲击地面,咚咚作响。走到拐角处,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 没有回头,右手猛地攥紧成拳,复又松开,挺直脊背走入漫天风雪之中。 申时过半,雁门关的主街上出现了一幕令人动容的景象。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率先走出街巷。她佝偻着身躯,双手捧着一盏粗陶油灯。灯壁遍布裂纹,糊着一层粗糙的黄泥。劣质豆油里浸着的灯芯,燃着豆大的火苗,在寒风中摇摇欲坠。 她走到镇北王府大门外的青石板前,颤巍巍地弯下腰,双手护着那微弱的火苗,将油灯稳稳当当地搁在地上。 第(1/3)页